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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 授八品结缘生药库

发表时间: 2024-08-12 14:31:21

“文晔,你来瞧瞧罢。”这文晔应该是是韩叔旸的表字。

他取过萧姚的方子,细细的瞧起来,片刻后,又站起来拱手便拜。

“韩院判大礼,草民如何受得起,不可不可。”人家可是正六品的官。

“萧先生高术,在下受教了,当的起这一礼。”这人虽然拘谨,为人倒也实诚,好就是好,只见他又转身向皇帝请礼道“萧先生此方理法严谨,通补有度,现下太医院正需如此一人,臣,奏请皇上,征荐萧先生入国朝太医院。”

明朝自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时期,就主要采用“征荐制”来选用太医院的官员,这些人可是负责皇帝的身体健康,自然马虎不得,一般由皇帝面试后亲自任命,吏部和内阁几乎无从下手。

在归属上,太医院虽然属于礼部,但是其内的财政和人事全由皇帝一人做主,而且主要职能是负责皇帝的身体健康,其中的御医多受皇帝宠信。所以虽然只是个五品的部门,但是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了。

萧姚一听,能进太医院,那岂不是能接触到存放药品的库房了?!

他以前只听说过这明朝的药物炮制工艺冠绝历代,皇家御药房更是优中择优,要是进了太医院岂不是要啥有啥!到时若是从中贪没一点,应该没啥大事吧。

后来才知道,这些药等到了皇帝嘴里不足三成,剩下的不是让这些御医倒卖了就是自个偷偷炼丹用了。

“朕也有此意,如今太医院可有空缺?”

明朝的官职都按照太祖高皇帝指定的《皇明祖训》来任命,各个府衙官邸用多少官都有明确的规定,此举乃是防止出现两宋时期“冗员冗官”,过度消耗财政而设立的。

“现如今有正官院使吴讷大人一人,正官院判臣一人,属官御医十六人,首领官吏目十人。十六名御医按照皇上的旨意都分派到三大营为军士保障健康了,现如今京城内实则只剩臣和吴院使两名能诊病的御医了。”

这院使和院判大概就相当于太医院的正副院长,他们也是从御医里面拔擢而来,御医就相当于是一线的大夫,这吏目主要负责太医院的文书管理和内部庶务,大概相当于后世医院的行政人员。

“这么说来,院判尚有一人空缺,御医尚有两人空缺,这会御药房可有当值的御医?”这皇帝的记性真是厉害,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机构,哪个部门需要多少人心里门儿清。

“回皇上,现如今恰少一御医当值御药房,只是……”这韩院判说话支支吾吾的。

“朕理会得,萧大夫……这会该叫萧御医了,呵呵,朕授你太医院御医一职,正八品轶,月禄七石,专为朕诊病,你可愿意?”

萧姚心道,这当老子的就是不一样,上来就许了官职俸禄,朱瞻基那小子就知道给他画饼。等等,不对吧,得来的时候杨瑛跟萧姚说,他的食禄就是享受的正八品,月禄米是六石五斗啊。他这怎么多出五斗来?

“萧先生,皇帝爷这是给你多赏了五斗月禄啊!还不赶紧领旨谢恩!”杨瑛倒是个忠仆,丝毫没有因为我比他多五斗月禄而嫉妒,瞧这个样子,反而还为他主子寻到个好大夫而高兴。

当年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,那是他家里有祖传的好几千亩地,萧姚要是有薄田千倾,别说五斗米了,给他六斗,他那腰杆都挺得倍儿直溜。

这会?这会他身无分文,最重要的资产乃是祖传的破药箱一个,另有债务——朱瞻基那小子欠的袖子一条!现在别说皇帝给多赏五斗米了,就是一粒米都没有,光管吃管住,这个御医也当得,大丈夫能屈能伸,别说为五斗米折腰了,今儿个还要为五斗米下跪!

“臣太医院属官御医叩谢皇帝隆恩,臣当殚精竭虑,为皇上的龙体夙兴夜寐,祝皇上福如东海、寿比南山……”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的职场人,萧姚可是深谙马屁之道,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,是个人他就喜欢听好话儿。

“罢了罢了,你怎么跟瞻基那小子一样油嘴滑舌的,若是朕皇考在世,想来会很喜欢你的。”

萧姚不禁腹诽:你的皇考?那不就是太宗文皇帝朱棣?他还能喜欢我?那怪不得呢,原来朱瞻基喜欢抓男人手的毛病是从他爷爷这来的。

“文晔,你带他去太医院安排吧,朕要午睡了。”皇帝说了会话,已觉得疲乏,这会眼都快合上了。

【御药房·生药库】

“萧先生,前面就是御药房的生药库了,御药房除了生药库,还有炮制间、活物间等等,其中这生药库占的地方是最大的,暂由副使一人管理,只是这人脾气有些古怪,先生一会进去了勿要惊吓。”这韩叔旸倒是没什么官架子,一路引着我来到御药房的生药库门口,此时大门敞开着,有不少杂役和军士进进出出的搬运药材,这生药库的药材乃是从全国各地收来的,优中择优,品质上乘价格高昂,所以会派皇城司的士兵一起搬运。

“韩大人客气了,下官乃你的属官,大人多礼,下官惶恐。”萧姚总觉得这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,他只是一个刚刚就职的正八品芝麻小官。韩叔旸贵为正六品,有必要跟他这么客气嘛?

“韩院判您来了?这位是?”门口一个值守的军士将二人拦下,问道。

“这是今日皇上亲选征荐的属官御医萧姚,御药房的监事一直以来就是空缺的,现下就由萧先生担任,皇上的诏书随后就到,吏部的任命明天出来。”韩叔旸正跟门口那值守的小军士交代情况,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。

“让我给你求情?你看你这是什么黄芪,我要的是天水府的绵黄芪,绵黄芪你懂吗,你找来这些变了种的桔梗糊弄我呢?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,你这是找个太监当老婆,这叫滥竽充数!你知道吗?!滚滚滚,赶紧给我滚!”

“苏副使又在骂送药的人呢?”韩叔旸小声的问道。

“苏副使这脾性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大人自然知道的,今天上午,甘肃那边进了一批黄芪,结果苏副使一看,竟然是是变了种的桔梗冒充的,下面的人眼力不济送了上来。苏副使一瞧便知道不对,当时就开口骂人了,后来甘肃惠民局派了好几波人来求情,已经被苏副使骂走两批了,里头正挨骂的是第三批。”

那军士也就十几岁的小孩,还在那憋着笑呢,这小子蔫坏蔫坏的。

这惠民局的人脸皮够厚的,让人骂走两批了还上赶的送人来挨骂。苏副使骂的更狠的,自己就是太监,一块也骂了。

当时萧姚还不知道,往皇家的御药房送来劣药、假药、伪药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若是被骂几句就能饶恕,那是天大的好事儿。

“韩院判,你来了啊,这位是?”

只见出来一人,穿着飞鱼服,肌肤白润荧光,秀丽温婉,身形娇小,樱唇玉鼻。萧姚差点以为这是来了一个小姑娘,但是一想到他是个太监就释然了,那杨瑛不也这样吗,只不过眼前这人从身形外貌都更像个小女孩,极有可能是未成年就净身了。

不过,这飞鱼服都这么廉价了吗,这东西不是只有锦衣卫穿吗?朱瞻基能穿是因为人家是未来大明的皇帝,你这连品阶都没的小太监凭啥穿飞鱼服啊。

“苏副使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今日过晌的时候皇上亲选的太医院御医,萧姚萧先生……”

这韩叔旸还没说完呢,生药库门口就传来一个尖声细嗓的声音说道:

“太医院正官院判韩叔旸、新荐御医萧姚、生药库副使苏七叶接旨~”

萧姚也顾不得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了,赶紧跟韩叔旸还有那个叫苏七叶的生药库副使一块跪下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,曰:朕依太祖高皇帝《皇明祖训》制,征荐浮山所医籍,民间医士萧姚入太医院,授太医院属官御医,正八品,赐月禄米七石,兼领御药房,监察生药鉴定、炮制饮片诸事。钦此~”

“臣等接旨,谢皇上隆恩。”

萧姚还没从地上起来呢,那宣旨的太监就上来把他拉起来,摸着他的手说道。

刚才的鸡皮疙瘩还没退下去呢,这会长出新的了。

“萧御医,皇上对你可是喜爱的紧,这会让咱家来问问你,这药喝时能加蜜糖否。”

他现在知道,为何史学家说洪熙皇帝极有可能是糖尿病去世的了,这都生病吃药呢,还惦记那口甜的呢。

“劳烦公公给皇上带话儿,就说‘汉王虎视眈眈,陛下请以龙体为重。’”

萧姚说完这话,那太监脸色大变,战战兢兢的贴在他身上小声说道。

鸡皮疙瘩要长成鱼鳞了。

“哎哟喂,萧御医,这话可不能乱说哟,一不留神,你和咱家的小命哟~可就没啦!”说完他右手翘着小拇指拍了拍胸口。

“公公莫惊,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,你但说无妨。”

“呼——你这么一说,咱家就放心咯,咯咯咯~”

这笑声可以去倩女幽魂里配黑山老妖了。

“还未请教公公名讳、表字?”

“咯咯咯~咱家呀是穷苦人家出身,没有什么表字,只有爹娘自小叫的浑名,邓双,大伙都叫咱家邓公公,你要是乐意,私下里也可以叫咱家双儿。”

萧姚差点把昨天的烧饼吐出来,尼玛……还双儿,信不信我一个双峰贯耳打死你。

这会这死人妖开始在萧姚的手掌心画圈了。

“呵呵,邓公公受累,劳烦您给皇上带话了,刚才御药房调剂的人来说,这药大概再有两刻钟就好了。”

韩叔旸大概知道这邓公公喜好男风,过来给萧姚解围了。

“韩院判辛苦,咱家这就给皇上回话了,萧御医要是进宫,咱家还给你引路哦,咯咯咯~”

这死人妖终于走了,这已经是第二个了。幸亏萧姚来的是洪熙年间,这要是去正德年间,刘瑾那八个号称“八虎”的太监小队,不得给他的手摸秃噜皮了。

“又是这个死太监,真是恶心!”萧姚身后响起一个温婉甜腻的声音,他一看是刚才出来的那个苏副使,这声音可比那个邓公公好听多了,这未成年和成年之后净身,差别能如此之大?

不对啊,你不也是太监吗?

“萧老弟,苏副使,你们二人交待一下公务吧,鄙人先回太医院了。”韩叔旸见没什么事儿了便告退。

“韩大人慢走。”萧姚垂手打拱道。

“哼,繁文缛节!”那小太监冷哼一声,只是他声音甜腻娇憨,虽说是嘲讽的话,让人听起来却没什么杀伤力。

“呵呵,久仰苏副使大名,还请苏副使为鄙人介绍一下咱们御药房的公务。”

这小太监长得着实可爱,这要是让星河那二次元看见了能把他的小脸蛋亲冒烟儿。

“哼!跟我来吧!”

你这左一个“哼”右一个“哼”的,我好歹也是个正八品啊,对我有点最起码得尊重行吗……

她先领着萧姚进了刚才她大发雷霆的生药库,只见里面东倒西歪地放着七八个麻袋,其中有一包剪开口子的,里面撒出一些深棕色的条状根茎。

“呐,这就是生药库,各地上缴的药材都要先在这里鉴定,种类无误,品质上乘才能入炮制间进行炮制。”

萧姚边听着她说话,边走进去,从那开口的麻袋里抽出一根长得像黄芪,实则是桔梗的根茎。他瞧见旁边的案子上有药刀,便过去将这根桔梗拦腰一切两端,只见那断面整齐,有一圈环形的金黄色的纹路,中间是如乳酪一般的淡黄色,用手一捻不呈现粉性。

“金井玉栏,果然是好桔梗,用来冒充黄芪岂不可惜?”

“没想到你还懂药材的鉴定?”苏小太监惊讶的说道。

笑话,萧姚虽然是针灸学硕士,但是好歹也是在临床浸淫了十几年的中医大夫,更何况还有三代家传,鉴定药材可是他从小就会的东西。

“哼!本官会的可多了。”

“哈哈哈哈,八品芝麻大点的小官也好意思自称本官!你还跟我比哼呢?哼!哼!!哼!!!”

这小太监怎么跟个小屁孩一样幼稚……

“那也比你这没品的强!哼!!!”

得,我也被他带进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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